其实有些计划随着我见到这张脸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地浮现我的脑海,比如说这个男人敬畏他的家族,身居高位,无法再进一步,是以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夺点额外的功勋装点他那雄鸟一样张扬华丽的虚假尊严,只不过他的妄想在我的手中被迫终结,这才不得不回归家族,继续做他的贵族老爷。
这样的家伙相当适合作为一整个大家族的切入点,血缘与荣耀,规则与权力,这些东西往往是用来束缚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可漫长的时间也足够腐朽他们内部的某些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结构,陆霆对权力的渴望和毫不掩饰的浅薄贪婪本来是个极好的切入点,可他怕我如此,却又让我不得不把计划暂时放下。
——太脆弱了。
但是,无论如何,这副样子未免也有些太狼狈。
“请您抬起头来,”我做出一个奉承领导的可怜打工人应有的谦逊姿态,上前一步扶住这位贵族老爷颤巍巍冷冰冰的胳膊,姿态足够恭谨小心,旁人瞧着便像是新人热情地跑来和讨好老板的小可怜:“您总不希望这副样子被陆氏家族其他人瞧见吧?”
脆弱的贵族老爷被我捏着胳膊和手腕,喉咙里发出一声隐秘的呜咽声。
“……陆先生。”我露出微笑:“我希望您不要在这里给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您觉得这副样子直接让陆家其他人瞧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咽了口唾沫,露出一点近乎驯服的怯懦却又强行压抑住的扭曲表情,微微挺直了腰杆。
像是在迎合我的声音一般,陆沉的声音也跟着轻飘飘地响起,年轻的男人把那点不安抵在舌尖,神情举止倒是仍然是他一贯从容自若的沉稳优雅,可语速微快,脚步也跟着落在了我的旁边。
我收回手,站到陆沉的身后,
“我不知晓您邀请了我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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