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夔踱了几步,看到近旁有个地方微微凸出,原来是长一丈宽三尺的一张冰床,便走了上去。
细细瞧来,冰床细腻洁白,与旁边的冰块有所区别。苏夔伸手摸了摸,温润舒适,并不十分寒冷;又用短剑的剑柄敲了敲,声音清脆动听。原来是一块巨大的羊脂白玉,玉上并没有冰雪,便盘腿坐下。
却有一股奇寒从玉石的内部奔出,一瞬间,心跳慢了,思想停滞了,整个人成了一块玄冰。
苏夔心头一紧,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调动气息,练起了剑道的纯正内功。不久,一丝温暖袅袅从丹田升起,片刻间,心跳恢复如初,思想便也重新流转起来。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觉得目力大增,看透了冰洞的旮旮旯旯;头脑也格外清醒,放大到整个空间,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洞悉冰洞的细微变化
一些冰块在缓缓消融,一些冰块在渐渐增长;不远处泛出绿光的地方藏有一块巨大的翠玉,它与白玉一样充满活力,在呼吸、在吐纳;洞顶是一层一层花岗岩,固执、冷酷、坚强;再往外是泥土,中间有万千生物,地龙、竹鼠、昆虫,还有许多细微的肉眼见不到的物事,生机勃勃的一个世界。
他还看到时光在倒流,在一个节点停下来。
一对男女坐在白玉床上,就坐在他的前方。他们脸对着脸,脸颊通红,好似正被火烤。周围的冰块上冒着袅袅水汽。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刚开始只有一个地方滴水,后来便此起彼伏,像夏季的蛙声,嘈杂成一片。白玉床上的男女在颤抖,已经成为两块烧红的砧铁。“轰”的一声,一块澡盆大小的冰块从头顶掉落,男女猛然瘫倒。
滴水声如潮水消退,又复只有一处滴水,经久不息,终于消失,紧接着,男女也消失了
苏夔重又看到了停在冰岩上的巨鸟,木纹的颜色正在变化,一些地方开始结冰;肚子里藏着复杂的机械,像人的五脏六腑,它们看上去实诚,实际上在窃窃私语;杨广撅着屁股,嘴里呼出白气,鼓掏个不停,然后抽出一根金属的棍子,开始摇动它。丝弦在紧缩,轮子在转动,牙齿一般咬合的机关在忙碌
“好了。”一个遥远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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