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貌似强大的这个男人竟然如此脆弱。
在长安城中,他从小就是世家子弟中的一个异类,总是独立特行,研究些一般公子哥们不喜欢的物事,常常被人评价为孤僻、不合群。
如果不是玉儿的同父异母哥哥宇文员领着长孙晟来过几次赵王府,玉儿根本就不会认识他哩。
现在,长安城里号称第一勇士的这个男子竟然就卧在自己的膝上,像个孩子般熟睡着,梦呓几句,身子还时不时痉挛。只有当她抚摸他的手臂与脸颊时才显得十分安静,甚至有些恬愉,那些个狼狈与痛苦的情绪才会被深深地埋葬在溪流的巨石之下。
她想起他在柳湖边上说过的那些话语,想起他驱使饕餮与阿魅、小断作战时的眉眼,想起他掏出明珠送到她手上时氤氲若烟的鼻息
她希望就这么安静地坐下去,坐10年、100年、1000年
杨广围着玉儿呱唧了许久,见她仿佛入定一般不理会自己,简直把他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空气,只得一个人呆在一旁。
起风了,很快便下起雨来,他急忙躲到了树下。
他叫了玉儿,无奈玉儿微闭着眼睛,依然没有把他当人。不管他怎么蹦跳、摇手,甚至嘻嘻哈哈,都无动于衷。
她悄悄地拉过自己的衣襟,轻轻地举在长孙晟的脸上,既怕自己一个细微的举动吵醒了他,也怕一颗雨珠落下来惊扰了他。她的气定神闲与关怀备至和谐地统一到了一起,仿佛是一个神仙般的存在。
杨广不禁无限羡慕起了这个过分严肃的长孙大哥。他那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的酷酷脸庞,他那几乎没有颜色变化的青、黑衣裳,他那几乎没有曲折婉转变化的低哑嗓音,他那几乎没有因场合而变化的儒雅态度,此刻全成了杨广需要学习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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