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远实在忍不住,终于鼓足了勇气,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他蹲在地上,偷偷用手抓着捡来吃,正在吵架的那个人发现了他,当即大吃一惊,他的表情历历在目——怒目圆睁,汗毛倒竖,好像看到了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又嫌弃又憎恶。
随即,那人大声喝骂起来,好像魏之远不是捡他掉下的饭吃,而是玷污了他的食欲一样。
“恶心死人了!”魏之远记得那个人这样说,而后他被毫不客气地狠狠踢了一脚,飞溅起来的热菜汤落到了孩子娇嫩的皮肤上,把他的手腕内侧烫坏了,至今,那里依然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的伤疤。
这就是那堵看不见的墙——他在人们眼里根本不算人。
可怜他的,像可怜小猫小狗一样可怜他,嫌他脏的,像看见野猫野狗一样心怀憎恶,对他不怀好意的,像惦记着要吃猫肉狗肉的那些人一样,居心叵测地估量着他有几斤几两。
他们可能认为他是个小傻子,或者精神不大正常,没有人会觉得他智力正常甚至超常,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竟然也有人类的喜怒哀乐。
所有的恶意,都坦然地刻在地球表面上,逐字逐句地横亘在魏之远面前,长成他自己由内而发的恶毒。
难以泯灭、难以战胜。
魏之远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然而这些压箱底的记忆却总在不合时宜的时机出现,脑子里像有一个小小的放映室,时而就会放些老片子,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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