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没有把这句话略过。
「这正是需要检查的地方。头部受伤和创伤压力都可能影响记忆，但不能把後来所有混乱，都直接算在八年前那一次受伤上。事後反覆听到甚麽，也会影响一个人怎样回想。」
叶承恩原本正在看病历上的日期，听到这里，才把笔放下。
「您是说，别人说过的话，也可能变成她以为自己记得的事？」
「会。记忆里可能混进事後资讯，有时连资讯从哪里来，都会弄错。这是研究中实际观察到的现象。」
医师把话说得很清楚。
「有研究把真实的童年经历，和经家人协助编造的事件放在一起访谈。经过三次访谈，部分参与者开始对没有发生过的事产生记忆；在暗示较强的条件下，比例超过一半。他们并不是都在故意说谎，有些人确实觉得自己想起来了。」
江文茵抬起眼。
「可是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看过的，才会有那种感觉。」
「熟悉、鲜明，甚至很肯定，都不保证资讯来自亲眼所见。後来听过的解释，也可能变得熟悉。」医师说：「这就是为甚麽，我要问你哪些片段早就有，哪些解释是後来才出现。」
叶承恩看了一眼最早那张记着两道人影的纸。
他此前一直追问她到底记得甚麽，却还没有把另一个问题问完整：她每次试着记起时，究竟听见了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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